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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王陵墓主人身份与陵区布局

2019-03-09 西藏人文地理   夏吾卡先

琼结藏王陵地处藏南谷地,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南岸的琼结河流域。琼结西、南、北三面群山环抱,东面为狭窄的谷底。地势西高东低,境内山峰耸立,河谷深切,平均海拔约为3900米。琼结境内分布有多处吐蕃时期墓群,通过文献记载和考古勘察,目前已确认的与王室有关的陵墓主要分布在东噶、木惹山陵区。其中东噶和木惹山是唯一一处吐蕃大型王陵区,俗称藏王陵,也是吐蕃王室的主墓地。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已有国内外众多学者做过实地考察和研究,1961年就入选国务院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墓群分东(东噶)、西(木惹山)两区,东区墓葬主要分布在琼结河东岸的东噶沟口附近,西区墓葬主要分布在木惹山脚和琼果沟沟口的台地上。陵区北面临河,南面依山。陵区内墓葬的海拔高度在3600~3830米。陵区总面积3.7平方千米,东西长2160米,南北宽1747米。
微彩票 自图齐先生于1950年出版《藏王陵》一书以来,陆续有14位专家学者对藏王陵主陵区内的墓主身份做过考证与研究,在以往的研究当中,即使使用同一部文献中的同一材料在研究同一问题时,在不同的学者之间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以新发现的资料《桑瓦央琼》为例,墓丘数量在原有的数量上增加了近一倍。也正是由于墓丘数量的激增,使得先前关于墓主身份的考证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质疑。笔者以最新的考古调查为基础,对藏王陵东、西两大陵区内发现的各墓丘的墓主身份及当中存在的问题等做新一轮的研究。

西陵区(木惹山陵区)

木惹山陵区的陵墓分布集中、排列有序,是一个规模相当宏大的陵区。目前,该陵区内能确定的封土墓共有15座。据相关文献记载,有11位王室成员被安葬在这一陵区,他们分别是:松赞干布(617—649)、芒松芒赞(638—676)、都松芒布支(676—704)、赤德祖赞(704—755)、赤松德赞(742—797)、牟尼赞普(761—798)、赤德松赞(774—815)、绛察拉本(?—739)、朗达玛(815—842)、沃松(842—904)、赤玛略(?—712)等9位赞普和一位王子及王妃,共 11位。在这11位王室成员中,墓主身份与墓丘进行相对应的封土墓有7座,文献中的记载与实际不相符的墓丘有3座。

松赞干布陵。有两个陵号分别是木惹穆波(smug ri smug po)和绑索囊杰坚(bang so nang rgyan can),前者意为“木惹紫红山陵”,后者意为“内部豪华陵”,此两种陵号的得名可能分别与封土的外形、土色以及陵内装饰和随葬器物有关。诸多史书中在记载松赞陵墓的位置时,出现了“琼波达(’pyong po mda’)”和“琼波囊(‘pyong po nang )”两个略有差异的地名。两地名在琼波一词上虽然一致,但词尾意思却明显不同:“达”在藏文中指的是“边缘”,而“囊”一词指的是“内”或“里头”。所以,根据文献记载还不能确定松赞干布陵墓的位置。我们也不能把“琼波达”一词翻译为“琼结河边”。目前我们之所以将1号陵判定为松赞陵,主要是依据文献记载及与之相关的遗迹遗物做综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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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最完整的一座藏王陵(摄影/金海)琼结藏王墓总地形与建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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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区三维建模(四川大学藏学所制图 供图/夏吾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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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区三维建模全景

第一,自松赞干布王陵起,王陵在选址和封土形制上开始有所改变,具体表现为选址上放弃了东陵区,扩建了新陵区;封土形制也变为方形封土。现在的1号陵则具备上述条件。

微彩票第二,所有关于西陵区各陵墓位置,各文献均以松赞陵为起始点,依次向左一直记述到木惹山为止。只有将现存的1号陵判定为松赞干布陵,才能与文献记载和现存的墓丘基本对应。因此,可基本确认木惹山最右边的陵为松赞干布陵。

第三,1号陵上有一座名为松赞拉康的佛殿,此殿历经了各代重建和维修。最初修建时间可以追溯到公元11世纪。因在松赞干布陵墓上修建寺庙,寺内主供像是松赞干布,相传以前寺内还有一尊松赞干布的石刻雕像。

微彩票第四,在文献记载中,该陵墓为方形封土,陵门朝向尼泊尔方向,当初举行丧葬仪式时,诸多随葬品也从大门进入墓室。尼泊尔方面的陵门即陵墓西,这里有比较重要的方位意义,这一面的玛尼堆目前仍然是百姓在顶礼膜拜时所选择的主要方向。在离玛尼堆不远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些早期的铺石遗迹。综上,1号墓主人应为松赞干布无疑,其下葬时间是公元651年。

芒松芒赞陵。陵号俄斜晒波(sngao bzher hral po),具体含义有待考证,可能与封土夯实细密度和绿化程度有关。多数史书在记述该陵位置时,均认为其位于松赞陵的左边。但在《西藏王臣记》中,却将该陵位置记述为“贡松之左”。按《西藏王臣记》的说法,我们是无法确定陵位的。这部史书中根本就没有交代贡松贡赞陵的位置,只是在记载都松芒布支的陵位时,提到该陵墓位于芒松芒赞之左边。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连串疑问。所以说, “松赞之左”说是一个误传。故2号陵主人应该是芒松芒赞赞普,其下葬时间是公元679年。

微彩票都松芒布支陵。两个陵号分别曰桑格扎巴坚(seng ge brtsegs ba can)和拉日坚(lha ri can),前者意为“配置狮子陵”,后者意为“圣山陵”。该陵陵号应是将陵前配置和封土加以神化有关。史书皆记载其陵位在芒松芒赞之左,故3号陵基本可以确定为都松芒布支陵。在《雅砻尊者教法史》《汉藏史集》《贤者喜宴》等书中,提到该陵为胡人所建,并建围墙(lcags ri)。在田野考察中,我们发现在3号陵封土西、北边残留有长条形石砌围墙。石砌很规范,有的地方残墙高约1米,但封土东、南两边,因修筑近水渠和公路,已损毁,现无法考察其原貌。这段墙基与文献记载完全吻合。此陵墓也是藏王陵墓中唯一一座砌有石砌墙墓基的墓丘。因受此陵位于木惹山一说的影响,中科院考古所的研究人员在考证墓主身份时,错认3号陵至6号陵这四座陵的墓主身份。该陵在整个吐蕃王陵中比较特别,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为“衣冠冢”。因当年赞普在亲征南诏的战役中被弑,只有遗体的右大腿被葬于该陵中。值得注意的是,该陵在西陵区西南向排列的墓丘中,属于封土规格略低的一座。这可能与其母共治国政有关。墓主人的下葬时间是公元706年。

赤德祖赞陵。陵号拉日祖囊(lha ri gtsug nam/snang),意为“高处圣山陵”,陵号与封土的神化和该陵所处地理位置有关。陵号中的“祖”字,有一语双关的含义,不仅具有“最高处”和“顶部”的意思,也暗合自己的名字。史书中均记载,该陵墓修建在木惹山,位于都松芒布支左边。在木惹山陵区中,陵位在都松芒布支左陵左边的只有5号陵,故5号陵就是赤徳祖赞陵,该陵的墓主身份在西藏文管会的调查报告中得到了确认。虽然有学者对此提出过不同的看法,但他们并未提供足够的资料支撑其观点。

赤松德赞陵。两陵号分别曰赤日祖囊(phrul ri gtsug nam)和绑索齐杰坚(bang so phyi rgyan can), 前者意为“高处变幻山陵”,“赤”字也与赞普的尊称“赤吉拉强曲切波”暗合;后者意为“外部豪华陵”,陵号与封土神化和陵墓的规格和外在配置有关。此陵号与松赞干布陵的陵号“内部豪华陵”间有相互对应关系。史书记载陵墓位于木惹山,父王后方(右后方)防洪水(‘od pa bsrungs)。我们在寻找该陵的陵位时,若暂不考虑“防洪水”一词,仅从方向上考证, 4号陵也可能为赤松德赞陵。丹增南达和王仁湘也将4号陵考证为赤松德赞陵。但是,若考虑到“防洪水”的功用,该陵墓位于父陵上方而不会低于父陵,如此才能起到防洪水的作用。在2012年的田野调查中,我们在6号陵发现有数条石砌台阶,从而确认了其前后左右的方向。综合考虑,只有6号陵才符合赤松德赞的这些特点。另外,6号陵陵前配置有一对石狮,此陵的规格规模与文献记载所称的“外部豪华陵”名称也相对应。该陵在礼制上如此高规格,也只有赤松德赞的丰功伟绩才与之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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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王墓西陵区M7号墓夕照(摄影/邱衍庆)

牟尼赞普陵。陵号拉日顶波(lha ri lding bu/po),意为“优美圣山”,陵号与封土加以神化有关。史书均载其陵位于赤德祖赞的右前方。在寻找该陵的陵位时,由于采取的视角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一致。在5号陵前方的左边和右边,正好分别有4号陵和9号陵。笔者拟将1号陵作为基准点,对左边的陵位以此对应,只有4号陵的陵位符合其位置。4陵的封土规模比9号陵大两倍,前者的封土形制呈方形,而后者呈梯形。自松赞干布起,吐蕃陵墓封土形制上有一定的讲究,王陵均改制为方形。4号陵在其规模和形制上考究,也完全符合一位赞普陵墓应有的规格和等级。
微彩票 赤德松赞陵。陵号为楚钦辛(‘phrul chen bzher)和杰钦赤日(rgyal chen ‘phrul ri)。上述这两种陵号与墓碑所记的“杰钦赤(rgyal chen ‘phrul)”之间在书写语法上虽存在着微妙的差异,大体意思基本一致。陵号与赞普生前的业绩和个性尊号有关。多数史料上认为其陵墓的位置位于都松芒布支陵前。其中《汉藏史集》载,此位于都松芒布支陵下方……陵前立有一通未载入史册的石碑。而在《西藏王统记》中却记载为东噶,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说法。在吐蕃赞普世系中,本身对牟底赞普、赤德松赞、赛乃来三种不同的称谓,他们是同一人呢,还是两个人,或三个人有一定的争议。在《西藏王臣记》中,牟底赞普和赛乃来是同一人;而《五部遗教》中,三种称谓指的都是同一人;《桑瓦央琼》则认为三种不同称谓指的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其中赛乃来的陵墓就建在东噶陵区。笔者认为《西藏王统记》的说法与《桑瓦央琼》中的塞乃来的陵墓记载有一定的联系。按照主流文献的记载,即位于都松芒布支陵前或陵下方,陵前还立有石碑的只有7号陵即赤徳松赞陵。

绛察拉本陵。据史书载,陵位于父陵左边或父陵前面。前辈学者在考察该陵陵位时,一般认为其应是赤德祖赞陵前左右两边的4号陵和9陵中的一个。对此观点,笔者认为,若4号陵被认为是绛察拉本陵,其存在的问题是:第一,其在分布排列上有悖于自1号陵往左排列的顺序;第二,在文献记载中,绛察拉本陵为圆形封土,而4号陵的封土呈方形而非呈圆形。第三,作为早年夭折的王子,绛察拉本在封土规格上能否拥有像4号陵那般宏大的规格?至于9号陵若被认为是绛察拉本陵,问题同样在:首先,从5号陵到9号陵之间的距离太远,不太符合文献记载中所提到的左边或前面附近的意思;其次,9号陵的封土为梯形,也不符合文献所记载的圆形封土;最后,从《密极小册》中所讲的王陵排列先后顺序和用词来看,绛察拉本陵应该是一座小型墓。最近实地调查发现的藏王陵区内的最小型的墓,直径不足10米,封土高度也不到1米。这种小型墓确实在5号陵左右,它早已被淹没在了山体扇形堆积中。因此,从目前所掌握的材料看,笔者认为我们尚无法确定绛察拉本陵的具体位置。墓主人的下葬时间是公元74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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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彩票雪后初晴的松赞拉康(摄影/曲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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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的藏王陵(摄影/曲杰)

朗达玛陵。陵号邦仁廓洛坚陵(bang rim ‘khor lo can),意为“圆形阶层状”,陵号与该陵的封土形状有关。史书载位于都松芒布支陵和赤松德赞陵之间。在现场勘察中发现,都松芒布支陵和赤松德赞陵两位陵墓之间正好为14号陵,而且封土规模也不小,只是现存封土形制与文献所记的圆形阶层状相差较远。另外,赤玛略的陵墓也大概位于这一方向,所以,难以确认其陵墓。

微彩票沃松陵。陵号吉布拉登(skyes bu lha bsten),意为“依神(信神)之子”,陵号与赞普在佛教复兴中的历史功绩有关。史书载位于都松芒布支后方,这个后方应该是3号陵西南方向的平滩上,从早年的藏王陵航拍图上我们在这一区域可以看到一些方形土块,后由于开建民房、公路、耕田等原因,这些土丘逐渐消失了。过去有的学者认为3号陵东面的封土墓即为沃松陵,但这些封土墓与文献记载相差较大,故笔者对此持疑。

微彩票赤玛略陵。据《吐蕃赞普大事年表》记载,该陵葬于青巴;在《密极小册》中亦称“陵墓位于子陵左边较远的位置”。“子陵”就是3号陵,如此一来,至少我们可以推断赤玛略应是葬在木惹山陵区,但目前尚无法确定其具体陵位。

东陵区(东噶陵区)

微彩票东噶陵区是吐蕃王室最早选定的王室墓地。据文献记载,自吐蕃第28代拉托托日年赞或第29代赤涅桑赞起,就开始在这里修建陵墓。许多史料中认为,第一位葬在琼结藏王陵东噶陵区的赞普是赤涅桑赞。根据最新考古调查,在东噶陵区内目前能确认的墓丘有11座。但在《桑瓦央琼》中,曾明确记载被埋葬在东噶陵区的王室成员一共有19位,其中有6位赞普、10位王妃以及3位王室子孙。他们分别是赤年桑赞、达日年赛、朗日松赞(562—629年)、贡松贡赞(624—640年)、牟底赞普(?—797年)、赤祖德赞(802—841年)、卓擦穆尊、门布坚赞、列朗、金城公主、蔡邦直玛推嘎尔、芒萨赤默仲聂、茹勇遵木措、奴萨玛尔嘎、堆萨东尊卓嘎尔、蔡邦玛杰、青萨赞莫多、快萨拉姆赖等。对比东噶陵区内能确认的墓丘数量与被葬于该陵区的王室成员数量,我们认为有部分王成成员在埋葬形式上存在同封异穴的可能性。

对东噶陵区墓主身份的考证,与木惹山陵区不同,我们在考证东噶陵区墓主身份时具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因为,在东噶陵区,我们至今尚未找到任何一个可做参照物的基准点或遗迹遗物。将文献记载与实地调查结合起来考证,我们发现:第一,据《桑瓦央琼》《雅砻尊者教法史》、《汉藏史集》等记载,贡松贡赞、朗日松赞、赤年桑赞三位赞普的陵位关系是左右连排的,而东噶陵区的大型封土墓18号陵、19号陵和20号陵也是左右连排在一条线上。第二,据《桑瓦央琼》载,金城公主、芒萨赤默仲聂、茹勇遵木措和奴萨玛尔嘎四位王妃的陵墓墓丘在东噶陵区是左右连排的。在《太阳王系》记载中,公主、徘萨赤尊、奴萨玛尔嘎、芒萨赤默仲、青萨赞莫多、快萨拉姆赖六位的陵墓陵位也是左右相连的,与之可以联想的是小型封土墓21号、23号、24号也是左右排列的。第三,吐蕃王陵在其梯形、方形、圆形等的封土形制上,考虑到等级的差别和其时代先后。松赞干布以前的赞普陵流行梯形,之后则改为方形。同时,王室内部其他成员也沿用圆形和梯形封土。东噶陵区的11号陵和15号陵,根据其位置、规模、封土形制等综合因素,其墓主应该是松赞干布以前的赞普或之后较有地位的王妃陵。至于具体的主人,目前尚无法确定。同样,16号陵和17号陵,根据其封土规模和形制判断,应该是松赞干布后的赞普陵。据吐蕃史,松赞干布后入葬东噶陵区的赞普只有赤祖德赞和牟底赞普两位。西藏资深考古学家强巴次仁据当地人的口述材料,把16号陵的墓主判定为赤祖德赞,把17号陵墓主判定为牟底赞普。笔者认为,在未掌握更为确凿的证据之前,16号和17号陵的墓主身份暂时存疑为妥。
文献记载中达日年赛陵位的上下左右有一定的出入,但能够确定的是朗日松赞陵周围陵位。中科院考古所将达日年赛、卓擦穆尊、门布坚赞等三位成员的陵墓不仅计算为两个单体陵,并把卓擦穆尊、门布坚赞两位王室成员理解为达日年赛之妃,并把19号、20号陵认作他们的陵墓。首先,卓擦穆尊是王妃还是王兄,这个还需要做进一步考证;其次,根据文献的描述,卓擦穆尊与门布坚赞陵墓跟达日年赛作为同封异墓,或以两个小土丘的形式埋葬在达日年赛封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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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区全貌(摄影/金海)

微彩票综上,安葬于藏王陵东、西陵区的49人中,我们目前所发现的墓丘数量和能够确定墓主身份的墓葬数量十分有限。从这个层面讲,陵区河床经过千余年冲刷,已经抬高了数米,部分陵墓有可能被淹没在了冲积扇下,有待我们继续加强藏王陵的考古勘察和试掘工作。

吐蕃王陵:陵区的划分与布局

最早对藏王陵陵区尝试进行划分的是西藏文管会,但当时未对陵区的布局、规格、等级等加以区别。后来,四川大学霍巍教授从木惹山和东噶两个陵区的营建年代、墓主身份、封土规格及墓丘分布等因素出发,提出了新的看法认为:东噶陵区内的陵墓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吐蕃王朝建立之前的先君先王陵墓;另一类是吐蕃王朝建立之后夭折的王子和非正常死亡赞普的陵墓。而木惹山陵区内的陵墓绝大部分是吐蕃王朝建立之后即位的国君,墓葬的等级明显高于前者,封土形制均比较高大,尤其是一些重要的陵墓性质特殊,封土宏大,是一般墓葬所无法比拟的。中科院考古所发表的藏王陵调查简报以霍巍教授的观点为基础指出:琼结吐蕃王陵的确可以划分为东西两个陵区, 即木惹陵区和东嘎沟口陵区。两陵区埋葬的死者有所不同, 木惹陵区多埋葬吐蕃王朝盛期的赞普, 东嘎沟口(东噶)陵区则主要埋葬松赞干布之前的吐蕃先君先王和意外死亡的赞普、王子等。

在两陵区的营建时间的先后上,学界一致认为东噶陵区的营建年代早于木惹山陵区。在这两个陵区中,木惹山陵区内的陵墓封土规模相对较大,且吐蕃王朝时期多数赞普也葬于木惹山陵区。但是我们不能仅凭两陵区在营建时间上的早晚关系和陵区内封土规模的不同,就判定这两个陵区之间存在着等级差异。首先,尽管吐蕃王朝建立后的多数赞普被安葬在木惹山陵区,但东噶陵区也同样安葬有吐蕃王朝时期的赤祖德赞、贡松贡赞、牟底赞普等赞普,尤其是赤祖德赞,其不仅在位时间长,而且对吐蕃王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也做出了巨大贡献,绝对可以算得上吐蕃历代赞普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其次,从陵区内墓主身份看,两个陵区内都安葬有赞普、王妃等王室成员,只是在数量上存在差异。最后,从陵墓封土规模看,木惹山陵区内除松赞干布、芒松芒赞、赤德祖赞、赤松德赞、赤德松赞等五位赞普的陵墓封土规模超大以外,该陵区内其他赞普如都松芒布支、牟尼赞普等的陵墓封土规模反而较东噶陵区的16号、18号、20号陵(底长度为70~80米)为小。尤其是木惹山新发现的25、26号墓的封土直径更只有10米,在东、西两个陵区规模最小。此外,两陵区存在等级差别的另一条主要依据为吐蕃王朝时期夭折的王子或非正常死亡赞普安葬在东噶陵区。但事实上,吐蕃王朝时期非正常死亡或早年夭折的7位历代赞普和王室成员中,除了贡松贡赞、牟底赞普、赤祖德赞三位被安葬在东噶陵区外,其余牟尼赞普、绛察拉本王子、赤德松赞、朗达玛、沃松等均安葬在木惹山陵区。其中,牟底赞普和绛察拉本两人同为早年夭折,却为何葬于一东一西呢?
综上,笔者认为,据目前的材料。还难以证明东、西两个陵区间存有等级之差别。

霍巍教授还进一步指出:木惹山陵区内部的东、西两列陵墓,也存在着等级差别,即其西边一列陵墓看来主要安排的是吐蕃王朝中在位时间较长的国君;而其东边一列陵墓则主要葬入吐蕃王朝中在位时间不长或未及即位的王子等,其墓主身份品级明显低于西边的陵墓,在陵区中似乎是以陪葬墓的形式出现的。笔者虽赞同西陵区西边一列陵墓所葬国君均为在吐蕃王朝中在位时间较长的赞普的观点,但很难认同其东边一列陵墓在身份品级上低于西边一列陵墓的说法。第一,东边一列陵墓既没有明确的排列方式,墓主身份又不能完全确定,尤其是达玛赞普陵、妃赤玛略墓、赤德松赞陵等也安葬在东边一列陵墓,从中我们很难分出等级差别。第二,从文献和早期航片资料都显示木惹山西边一列墓的西南平滩上似乎还分布有其它陵墓。若将来发现陵墓,那么目前所谓东西两列陵墓在规格、墓主身份等级上的差异又是另外一种概念。所以,仅凭东西两列陵墓墓主在位时间长短来判定等级之差,为时尚早,相信这些疑惑在未来的考古工作中会有新的发现。

在西陵区中,1号、2号、3号、5号、6号陵在排列上呈南北向、横行一字型排列,学界对这一特殊排列方式颇为关注。有学者认为,吐蕃王朝时期的陵墓在选址和分布上应该有一定的规律可寻。其实,除了1号到3号陵完全是一字排列外,5号、6号陵与1号至3号陵在封土排列方向上并不一致。同时,这在东陵区也存在这种陵墓横行排列的现象:东噶陵区18号、19号、20号陵是呈东西向排列的,这与木惹山陵区的南北方向排列有所不同。据《桑瓦央琼》所载,吐蕃早期有血亲和姻亲关系的人往往会被葬在相邻区域。故少数陵墓在排列上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偶然的个例。此外,在为众位赞普选定陵位时,有可能参考了墓主的生辰八字信息,所以才出现因各墓丘墓主生辰八字不同,故而在分布上毫无规律可寻。   《西藏人文地理》 2017年第6期

编辑:仁增才郎